| 一九二三年之人生觀與科學論戰
一九二三年，張君勱在清華學校演說了一篇〈人生觀〉，主張人生觀只能由玄學來管，與科學不相容。這惹起了丁在君做了一篇〈玄學與科學〉反駁，主張科學可助建立正確的人生觀，並以為科學比玄學更有效地解決人生觀問題。支持前者的有梁啟超等人，支持後者的有胡適、吳稚暉等人。
張氏在〈人生觀〉中指出，人生觀的中心點是「我」。就我與我之親族之關係，有大家族主義和小家族主義；就我與我之異性之關係，有男尊女卑、男女平等、自由婚姻和專制婚姻；就我與我之財產之關係，有私有財產制和公有財產制……此種問題古今中外意見極不一致，決不如科學般有一定公式。若以人生觀與比較，可得出下列五個特點：第一，科學為客觀而人生觀為主觀。科學，如數學、物理學、化學和生物學等等，是世界通行的，無所謂中國的數學、英國的數學。人生觀則反是。如孔子之行健與老子之無為，孟子之性善與荀子之性惡。第二，科學為理論的方法所支配，而人生觀則起於直覺。第三，科學可以分析方法下手，而人生觀則為綜合的。第四，科學為因果定律所支配，而人生觀則為自由的意志。第五，科學起於對象之相同現象，而人生觀起於人格之單一性。綜觀以上五點，可見人生觀是主觀的、直覺的、綜合的、自由意志的、單一性的，無客觀的標準。科學則反是。
梁啟超在〈人生觀與科學〉為人生觀與科學下了內容：「人類從心界、物界兩方面調和結合而成的生活，叫做『人生』。我們懸一種理想來完成這種生活，叫做『人生觀』。根據經驗的事實，分析綜合，求出一個近真的公例，以推論同類事物，這種學問叫做『科學』。」人類生活離不開理智，但理智不能包盡一切，此外還有一種重要部分：情感。情感非科學所能支配的，就算能夠，也只會把人生弄成死的，沒有價值了。
胡適在《科學與人生觀》序言中總括及補充吳稚暉的大意：第一，根據天文學和物理學，我們知道空間的無窮之大。第二，根據地質學和古生物學，我們知道時間的無窮之長。第三，根據一切科學，我們知道宇宙萬物的運行變遷皆是自然的。第四，根據生物學，我們知道生物界的生存競爭的浪費與慘酷。第五，根據生物學、生理學、心理學，我們知道人不過是動物的一種，人與別的動物只有程度的差異而無種類的區別。第六，根據生物的科學及人類學、人種學、社會學，我們知道生物及人類社會演進的歷史和演進的原因。第七，根據生物的及心理的科學，我們知道一切心理現象皆有因。第八，根據生物學及社會學，我們知道道德禮教是變遷的，變遷的可用科學求出。第九，根據新的物理化學，我們知道物質不是死而是活的，不是靜而是動的。第十，根據生物學及社會學，我們知道個人——「小我」——是要死滅的，而人類——「大我」——是不死的。
誠如胡適所言，我們可以有一套科學的人生觀。但科學不能言盡人生觀。正如科學只是文化中其中一環。
按：其實每一環可以有關連，這方面難以用圖象表達。
科學的人生觀，充其量只是其中一種人生觀。陳某這樣說當然不是要排斥科學。近百年來科學改進我們的生活，但所引起的禍害也不少。人生不只是有科學，科學也不能解釋一切。
二零零三年五月十三日陳力恒識於錦繡花園時年二十有一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