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展峰迴路轉之旅

　　本來沒興趣遊書展，如今竟然走了兩趟，真是意想不到！這種意想不到，猶如這一年內讀過拙作的人。他們問我是否讀中文的、是否歷史系的學生，誰不知我只是個考不進大學的理科生。﹝二零零三年九月二十八日按：讀過拙作的人「意想不到」，皆因香港理科生甚少閱讀文史哲書籍，莫說做文章。﹞回頭談談書展，我說沒有興趣，不是不愛書，只是很少讀「新」書。經典的書籍還沒有讀完，哪有空讀這些未經時間考驗的新書呢？﹝二零零四年二月六日按：剛讀到 George Orwell 的一篇文章，提及托爾斯泰對莎士比亞的批評，Orwell 說：「現實中沒有証據或爭論可顯示莎士比亞，或任何一個作家，是『好』的……基本上並不存在文學的稱讚，除了存活，存活本身是僅一個主要意見的索引。」﹞什麼暢銷書，什麼演藝名人才女，什麼年青小作家，我沒有信心。首先要怪責的是自己沒有鑑賞力，只怕讀爛書讀多了，會同流合污。其次要怪現今書商，只求功利不問素質地出書，那不啻把入世未深的年青人拋入大染缸，染不黑不罷休似的。再者，我的住處離書展會場甚遠，買書折扣省下來的錢，還不夠付車費，還要捧著石頭般重的書，吃力不討好。

　　哪為何走了兩趟？本來是為了安德魯．馬修斯﹝Andrew Mattews﹞的演講，又是「本來」？不錯，又是「本來」，欲知後事如何，且看下去。安德魯．馬修斯演講的入場券於書展會場免費派發，我和朋友曹君的如意算盤是七月三十一日先走一趟拿入場券，八月二日再走一趟聽演講。七月三十一日當天，我們進入會場不久，眼光已被牛津大學出版社﹝Oxford University Press﹞的招牌鎖住。幸好牛津的攤位不大，不多一會兒工夫便找到我近期才迷上的董橋。買下他那新的專欄結集《小風景》後，我們轉移目標至明報出版社。明報出版社的攤位頗大，人流亦多，我們二人彳亍而行，良久才找到李天命的新作思方學八講影音光碟。乍看之下，高價使我們卻步。我只買了新一期的《明報月刊》。步出明報出版社的攤位，佛學書籍吸引著曹君。曹君取了兩本免費贈閱的彿書後，我們開始找安德魯．馬修斯演講入場券的派發地點。

　　我們二人先到安德魯．馬修斯著作的書商查詢，不得要領。再到主辦單位的詢問處一問，他們不大清楚，並要我們到二號展覽館查問，於是我和曹君由一樓的一號展覽館走到三樓的二號展覽館。那兒的工作人員亦沒有頭緒，又要我們回到一樓詢問，我們只好回到一號展覽館。再次的詢問，工作人員提議我們到展覽館外的「大型」主辦單位辦事處。走出場外，只看到新聞處，我們唯有到下層的售票處查問。此時我們已是步履維艱，那兒的工作人員竟告訴我們「大型」主辦單位辦事處確是位於一樓！歷經波折，我和曹君終於找到那個辦事處。曹君問曰：「請問有沒有星期六安德魯．馬修斯演講的入場券？」那人冷冷的答道：「沒有了。」我們悻悻然步出辦事處，不甘心，回頭問還剩下那些演講的入場券。最後取得「情欲與禁忌——文學中的愛恨糾纏」座談會的入場券才離去。

　　八月二日，我和曹君吃過午飯後再到香港會議展覽中心走一趟。為的，可能只是那張不憤氣的入場券。入席前，我們赫然發現座談會外有非持票人士排隊靜侯！也許，我們可到安德魯．馬修斯演講室門外碰碰運氣。先談「情欲與禁忌——文學中的愛恨糾纏」座談會，由馬家輝博士主持，講者有張賢亮先生、李昂女士和崑南先生。平日在報上讀到馬家輝的文章，文采不凡。今天終於有幸一睹他的風采，身材略為嶙峋，但滿師的。張賢亮先生在開場白中提到，香港書展辦得很好，「文化沙漠」之惡名可除。及後崑南先生回應香港只是換了沙的文化沙漠。我的腦海頓時浮現一連串的問題：香港讀書人是否「少數民族」？香港演藝事業是否只流於流行化和商業化？之後，崑南先生提到作家在作品以性為題，可能只是在保守社會求出位的不二法門。李昂女士回應現今的台灣已經很開放。我聽不懂普通話，只聽到上述這一點點。

　　座談會後，我們再到書展會場打轉。陶傑的新專欄結集出版了，但我們二人皆沒有意欲購買。剛踏出皇冠叢書的攤位，瞄了一眼明報出版社，盒裝《董橋文字集》減價千多元，煞是吸引！我心癢癢的問店員還有沒有存貨，他查看後回答：「沒有。」失望之際，店員說購買散裝也有折扣：「半價後再有九折。」他拿起計算機按了數下，原來購買散裝比盒裝便宜呢！除此以外，我還買了獲金庸、岑逸飛、羅范椒芬、陶傑及李天命等名家推薦的《五千年中華文化大視野》。購書豐收，我和曹君戰戰惶惶的回到演講廳，靜侯安德魯．馬修斯演講的後備入場席位。待持票人士進場後，仍有位子空著，工作人員喚我們入場，這天的運氣甚佳。聽了兩分鐘粵語傳譯，慢之餘譯得不好。聽聽安德魯．馬修斯的英語，不太難，傳譯器就此被我遺忘。是次演講題為 Success & Happiness- What Successful People Do, How Happy People Think? 內容與他在書中所寫的無異，但他風趣的演譯和可愛的中文字又令人加深記憶。

　　書的素質與價錢是影響人們購買意欲的兩大因素。以合理的價錢購得好書，再懶的人諸如我，花多少氣力、走多少路、廢多少神也願意。回想這次書展，可謂峰迴路轉轉完又轉，從悲到喜，獲益不淺。走了兩趟，所得的，不只是那場不憤氣的座談會。

二零零三年八月二日陳力恒識於錦繡花園時年二十有一